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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如风,微雨入梦

作者:竹鸿初 来源:文章阅读网 时间:2020-02-24 04:13 阅读:

  故乡的夜,夜色如风,微雨入梦。我半夜醒来,小屋里,墙上的灯影冷若冰霜,灰蒙蒙的一片,如昨日我楼上极目远眺下的故乡。故乡雾霭沉沉,溪水潺潺,似是一种母性的呼唤。我踏着岁月幽歌,回到故乡的怀抱里,现实的分界线变得是如此模糊。你听,屋外纷飞的细雨打湿了芭蕉林,如梦而来。

  靠近窗,透明的玻璃窗映着我沧桑的脸庞,那份少年的稚嫩与轻狂,已不知何时被岁月剥离?我胸腔中那颗跳动的心,牵动着世间万物,我该如何醒来,我该如何睡去?

  我凝神静气,努力通过玻璃窗看向黑夜。黑夜像是个久违的老朋友,它也在上下打量着我。想必此时它的心里,也翻涌着刹那间的似曾相识,那么深信不疑,那么奇妙美好

  透明的玻璃窗外,黑夜不再透明,像是一层厚厚的黑纱,一层又一层地无情叠加涂染。多么黑的夜啊!如同油漆一般。这样的黑夜,这样的故乡,是神秘的、幽静的,像是我熟睡时肆意虚构的世界。

  我伸开十根指,微雨入梦。夜色悄悄汇聚在我的指尖,犹如黑夜的花朵绽放。夜色穿过我的指缝,枕着我疲惫的岁月,侧身而睡。我屏住呼吸,一些微弱的气流从鼻孔飞出,丝丝热气遇上寒冷的夜,各自竭尽全力地表现出热情。

  我的内心是欣喜的,我要抛开世俗的一切,敞开心扉和黑夜认真地谈一次话。我们要谈故乡的河流里埋葬的岁月,我们要谈松树林中我亲手种下的那颗炙热的心,我们要谈月亮下我仰望星空时的内心孤独。这次谈话持续的时间是如此漫长,从我的童年到我的少年,倏忽之间,又快过了我的青年。

  我变得有些浮躁,坐立不安。世界的繁华和大自然的神奇,勾动着我不安于尘世的心。我突然想去看看世界,去看看我心中的那一座座山,去看看波涛汹涌的大海和捕鱼的小船。

  我要做一个有趣的渔夫,把鱼叉靠在一棵椰子树上,几只海鸥从我的头顶飞过,我盘腿坐在海边,安静地修补着渔网。潮水来了又去,去了又来,我的小船下开出了一朵朵浪花。趁着夜色还没有完全退去,我乘上了我的渔船,在岁月的海浪中淘尽流沙和世间繁华。

  黑夜是我的梦,我浮沉不定的思绪是屋外的飞雨,我们要相遇,我们要融合,像是墨汁在水中散开。从此,我再也不要说再见,我再也不要轻易遇见任何一个人。每次离别都是心的狂乱,都是心的一去不复返。多想时间就在美好的那一刻停留,多想我的记忆定格在那幅美好的画面,永久封存。

  窗外的夜色浓稠,增加了我生命的厚重。我在灯下涂染忧伤的思绪,我在灯下白了少年头。几本蒙尘的书看着我,我看向黑夜,抑或是看向正在发着呆的天花板。我在逃避着什么吗?是我的文字太过肤浅,还是我的心绪太过凌乱?我无从得知。

  窗外的飞雨无声,夜色温柔流淌,这多情的大地抚慰,是我走出黑夜的大门。曾几何时,我把心裸露于黑夜里,又暴晒于太阳下,这一路的跌跌撞撞,让我变得愈发安静沉默。我在审视自己,试着重新定义生命的意义。

  推开窗凝望,世界一片黑茫茫。我心灵的空白处,垂暮的空山抹上了几片葱绿,死气沉沉的樱花树开出了花朵,就连我的月季也在努力讨好于我。我坐在一块石头上,看一群鸭子悠闲地在田间觅食,看竹林深处枝叶婆娑,看故乡老人们的英魂在草木上载歌载舞。

  夜色如风,吹来细微之雨,浅浅入梦。我闭上双眼,故乡在我的心里安眠入睡。我轻轻拍打着它的后背,哼唱着摇篮曲,今夜的故乡,它的脸上不再是忧伤和惆怅。它笑了,像是星光布满我的小床,温暖又彷徨;像是你走进我的梦乡,把我的心温柔涤荡。

  2020。2。24日于内江,竹鸿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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